2010/05/16

3ds Max的歷史(三):José María De Espona

原文連結:maxunderground.com
作者:Dave Baker, Neil Blevins, Pablo Hadis, Scott Kirvan
編譯:Hammer Chen

前言
『Max聖殿』這個作品常常會讓人聯想到3D Studio Max,除了做為推廣3D Studio Max功能以外,它還暗含CG藝術的氣息,反映出Yost Group工作室的哲學,並且跟著3D Studio的研發所演進。在這篇文章中, 我們將大膽地討論高階與低階的CG、SGIs與個人電腦,這可能會很偏頗、無意義或是永無吵得沒完沒了。因為軟體與硬體的演進都終將讓藝術家做出更好的作品。


SGI全名是Silicon Graphics, Inc. 更多資訊請點這裡

為了要討論這棘手又敏感議題,我們邀請到José María De Espona,這位『Max聖殿』作品的作者,同時也是很有名的西班牙公司--- REM-Infográfica的創立者,他不會太小心翼翼,他會直接踏上議題,分享當初他為何會離開SGI的經驗,來到3D Studio的世界裡,成為這套軟體的代言藝術家,而最終讓他創造這幅『Max聖殿』!因為這幅畫的特色,內涵與廣大『Max聖殿』,讓他被視為開啟CG大時代的第一個作品。請拉緊安全帶!我們將帶領你坐上這次機的雲霄飛車,裡面會遇上SIGGRAPH大會、高階的繪圖工作站之死、秘密邪教、融化的電腦、二次大戰法西斯組織…

離開SGI的世界,就好像換了宗教信仰一樣難過!

3D Studio r2.5在1993年的開場動畫,那個時代的標竿,象徵了3D Studio戰勝了工作站等級的繪圖軟體。影片請點這裡

我們是第一批自專業的SGI平台,那時硬體大約價值30,000歐元,軟體大約價值30,000歐元,然後跳到相當於玩具的個人電腦,才價值約1,000歐元而已!

這個轉換還包含了採用新的軟體,那個時候根本還不認為3DStudio是套專業軟體,事實上,回到1991年,我根本看不上在PC上跑的3D軟體,例如Lightwave 或Strata。我也沒有用過個人電腦,我只用大型的動畫硬體:例如Symbolics、 Tektronix、 HP 9000,首選當然還是SGI!

HP Apollo 9000 400t工作站. 取自Wikipedia

我心態轉換,是在我把3DStudio安裝在我爸的個人電腦以後。我想教我爸怎樣使用3D軟體,這樣他就可以用在馬里蘭大學開課 (我爸他是海軍工程師,並且是當年海軍工程計畫的榮譽教授)。我必須要知道軟體裡裡外外的功能,我發現3DStudio的建模功能很有趣,但是太僵化了。但是當我開始使用它的算圖功能又整個非常驚喜。

3DStudio的算圖速度令人不敢置信地比TDI渲染器還要快!TDI指的是Thomson Digital Image's Explore。而關於用深度貼圖來調整光線,3DStudio顯得非常有彈性與可靠。在那個時代,想要產生自身陰影必須要利用超級慢的ray tracing功能或是手動指定每個物件的陰影階級,3DStudio做起來就不必這麼麻煩。

當3DStudio進入到CG市場時,我總是先用最後渲染效果來評論它,而不是操作過程。事實上3DStudio的算圖很有效率,所以從那時開始我們的工作流程就是在SGI/TDI建模,然後在3DStudio進行算圖。

但是要說服我同事接受3DStudio卻很不容易,要說服客戶說用家用的個人電腦能創作出作品更不容易。我們還有另外的問題,我們必須把整台電腦打開,用小電風扇吹CPU 因為我們融掉了好幾台。

每次客戶走進辦公室,他們出現瞠目結舌的表情,看著被拆解的PC 機殼打開吹著風扇,伴隨著風扇的噪音。我必須說有很多客戶因為這樣,或是說同業開始傳說我們用家用個人電腦來製作電視廣告!

現在聽起來很荒謬,但是那個時代在廣告業很多人都相信:『3D渲染的品質取決於你用的電腦有多好來決定的』。

最後一擊來自Autodesk的SDK與公司的新夥伴Javier Reyes。 他為TDI開發出了模擬『metaballs』或『blobs』的程式。而這在那時就流行起來了,因為那時候有為日本藝術家Yohichiro Kawaguchi的作品捧紅!

追了好他幾天後,我最後終於說服他看一下3DStudio SDK,想想是否有可能把metaballs的應用程式移植到3DStudio寫成外掛軟體。但是說服我夥伴的關鍵,卻是因為想出MetaReyes這個當作軟體名稱(譯者注:等於是用程式設計師的名字來命名),並且保證3DStudio這個平台,最終將稱霸整個半專業的繪圖市場,而那時我們是預估有成千上百的用戶。

SIGGRAPH的巧遇

在Max平台上,用Metareyes 3.0做出來的恐龍。

到了1994年的夏天,我們已經做出第一版的外掛了,我還做了一些DM 圖片。有機建模的方式產生Abbu Simbel。這個作品是要用在西班牙第二大公共文化電台, “La 2”的電台包裝,接著我們帶著微薄的行李,到當年的SIGGRAPH 在佛羅里達州奧蘭多舉辦。

在旅館裡我做了水銀珠融合的動畫,我把DM放在兩個袋子裡,Javier與我就跑到會場中心,那天是星期一,在展覽場開放之前,但是已經也很多課程開始了。

沒有獲得許可,我們倆站在那邊發我們的DM 發給每位走過的人,每個反應不一。有些人會不想拿,有些人駐足觀看,心裡在想是否能用metaballs技術在一般的個人電腦上面。而這項技術甚至在商業的SGIs都還沒有呢!

幾個小時後,會場的兩位警衛來了,抓住我們的手臂,我們心想他會認為我們倆位外國人已經失去控制。但是他沒有把我們踢到街上,反而他打開大門,讓我們進入到會場中心的大廳,那邊展場的人還在整理攤位呢!於是我倆看著對方笑了 『這就是命運阿』!

我們很快地找到Autodesk的攤位,那時還在整理攤位,那裏有Autodesk的工作人員,還有組合攤位的人。其中有位留鬍子在指揮大家,我告訴Javier說『那位一定是Gary Yost,我們要把握機會』。就好像看到明星排隊簽名般,我們不能錯過Gary。

Javier,他英文說得比我好,上前跟那位留鬍子的說話,結果他真的是Gary Yost!在Gary反應過來之前,我把一些DM塞到他手上,他馬上有反應,他站在那端詳DM裡面的圖,在一陣短暫安靜後,他轉過身跟我說他要買這套軟體,他問多少錢?

那時我根本不敢相信!因為我們來是想說只有客戶會作出這樣的舉動,所以我就跟他說這不用錢,他可以拿回去怎樣搞都行。Gary開始下命令,他告訴工作人員:『把原本攤位的海報拆下來,然後換成我們的DM』。然後他很大方地借我們一台電腦,這樣我們就可以展示3DStudio外掛給他看,他很喜歡MetaReyes!

從那時候開始,我們跟Gary的關係就很穩定順暢。而在那三天的展覽,他更改了展示時程表,讓我們能展示我們的外掛與DM。我還記得那時我跟Gary說:『我認為未來很黯淡,因為有很多展覽商展示軟體或是硬體都是跟大型工作站有關的』。

他回答我,指著展場的兩端走道的攤位,轉了一圈,然後說『幾年後這些(工作站平台的軟硬體)都會消失』。這個動作讓我們倆看起來像個神經病,但是很顯然那時候Gary對3DStudio Max未來的地位已經胸有成竹!

這是José María De Espona替西班牙公共文化電視台做的影片。

接下來幾年我們跟Gary的關係變得更緊密,我們成為beta測試員,他們聽取我們的意見與觀察,我們則是用3DStudio做了很多作品來回饋。

Autodesk的軟體行銷目錄與影片裡面有很多我們的作品,我們還聽說Autodesk在San Francisco的公司有掛著我們作品的大海報。到了1995年,Autodesk舉辦了一個比賽,叫做『Planet Studio』,而我贏得了兩個獎項 (最佳算圖與最佳電視廣告)。這兩個獎杯我還放在我書架上面。

Max聖殿
幾年後,Gary聯絡我們,給了一個我們從未想到的請求,令我們很意外。到了1995年秋天,Autodesk正在準備一場大型的活動,要正式宣布3DStudio Max上市!而他的第一版。已經在該年的SIGGRAPH展示過了,那個時候Autodesk準備了一場保守的活動,裡面有骷魯頭沉在沙子裡,手裡拿著第一套Max在他手上。

當然Gary很不滿意,他希望圖片要100%是用3dsmax做出來的,這樣才能彰顯這新軟體的威力:建模、體積光、互動的粒子系統…等。這個整合的功能讓Max成為一套全新的軟體,所以他寄email給我看我可不可以做出這樣的圖片,他跟我說內容全部由你決定。

經歷過了前幾年、狂熱的、荒謬的從專業SGI跳到PC與3DStudio,這一切對我來說好像是某種宗教狂熱,很像某種比喻,就好像我們的信念與Gary的團隊在做的事情。於是我想到可以創作一個聖殿,我心中認為這個作品不可以與其他3D公司的作品一樣!

我選擇了非常巴洛克式的風格,給朋友和同事看過後他們說,『你是不是瘋了阿?』。我選了超寫實的元素共濟會符號,從建設公會,從秘密教會,對那些專業人士是顛覆的,是未知的,這樣就可以顯示出這套軟體的完型!是一個完整的,全面的工具能夠讓造物者有所有的工具去創造出他想到的所有物品與思想。

我的目的是要展現出完成我兒時野心,這也就是為何讓我離開工程界,而踏入電腦繪圖的世界,我看到了Max最終達成這個目標,能創造出無限制的,沒有資本考量也沒有任何技術限制!

Gary馬上就採納了這個概念,但是他完全不是那種被動參予者,他很驚訝我把犀牛放到背景。Gary是位有知識涵養的人,他了解犀牛背後的意涵,讓這座品蘊含了夢境般的情境,他真的剖析了我的作品,例如他看了有位小天使跪在地板上的洞口邊,看著宇宙間神祕的建築物漂浮著,我認為這個畫面很棒,所以就這樣畫出來了。

Max聖殿與其作者José María在馬德里的辦公室。

關於天使,是小天使而不是鳥,或是蒼蠅,或是其他任何東西,用來填滿體積光的空白處。恩,這真不是隨意放的,我們在這高科技的舞台工作,是在“媚俗”或“怪異”的邊界。但這並沒有讓我放棄放上小天使,因為這些角色具有獨特的隱喻性。

這要直接傳達訊息給CG用戶,讓他們能專心的創造畫面,這只是個很簡單的符號,直接喚醒單純的靈魂,這個靈魂喜歡真實。而不是偏見、扭曲了人的行為。對我而言,它代表了藝術家必須根據算圖品質來選擇,相信他們眼睛所看到的,而不是任何先入為主的想法:『認為昂貴的工作站會比較好』。

為了做最後潤飾,我在背景增加了一個黃金做的天使(另一個比喻),他直接往畫外面看,伸出他的手,似乎在說『嘿!醒醒!你在幹嘛?用PC做電腦動畫已經變成可能了,你在浪費時間與金錢,趕快轉換繪圖平台吧!』
從今天的觀點來看,你會發現畫裡面的所有東西都有意義,都要表達某件事情,有個改變不是來自Gary或是我。第一版包含一個閃耀的x 放在造物主的位置,被放在畫面的房間後面。

這個x就是Autodesk起初的啟動軟體計畫的策略,那就是『MaX』的『X』。我似乎想起軟體就是要被稱為X ,但是歐洲那邊的經銷商認為X符號可能會被解釋為跟政治有關,因為有個法西斯自殺突擊隊,在二戰時候,被稱為X-MAS 也就是第十個MAS。我不太確定撤個傳言是否跟美國政治家Malcolm X有關,但是顯然很多人都有意見,加東家西。

再次強調,沒有什麼東西是無緣無故被創作出來的,我不接受他們付我錢來創作這幅畫,除了要把名字與公司名稱放在出版品以外,所有出版品都應該要標示作者為Jose Maria de Espona. Triplefactor,馬德里,西班牙。

Autodesk一直堅持要付我錢,雖然我請Gary給我幾套3DStudio Max的永久授權版。這是口頭上的協議,但不幸的,卻是以Triplefactor這家公司的名義,這家公司是來自Telefónica我的老搭檔,在1999年被炸毀!但是Gary另外還是付給我了錢,我心存感激,那個錢我現在還掛在辦公司,那是在3DStudio Max發表以後,寄給我一幅含框的Max聖殿的圖。

Muchas gracias a José María De Espona花了這麼多時間完成Max聖殿的畫,還從SGI跳到Max的世界,還要感謝他花時間把圖挖出來 然後放到這篇文章,我們也要感謝Jamie Clay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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